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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妆台对面摆了两张绣凳,中间是张长案,上面装饰着白瓷缩腰花瓶和描花小钵,里头养了雨花石,松木床的后头用绢素小屏门隔了个小间,那儿有靠背坐的浴盆和带有盖子的恭桶。

  由屋子向外望去,可以看得见几株美人蕉和梧桐树。

  每年这时节,梧桐花盛开,满树的紫色小花朵,整个小院都弥漫着一股香甜,沁人脾肺。

  她用力深深的呼吸,吸进满腔青润的芬芳。

  就是这样,是的,就是这样。

  以前对那些花草什么感觉都没有,四季更迭,也不觉得自己错失了什么。

  以前觉得小又逼仄的卧房,现在看来却没什么不好。

  一个女子该有的东西她都没少,青纱帐瞧着普通,帐子下方却有一排翩跹飞舞的小蝶,那是姊姊见她嫌弃帐子难看,花了好几夜用各色丝线替她绣上去的,她用的妆奁也是爹特地叫人打造的。

  她拥有那么多家人的关爱,为什么以前她都看不到?只觉得自己身为知县的女儿却寒酸得要命,什么都拿不出手,明着背着都觉得所有人在嘲笑她的寒酸。

  毕竟官吏家的女子若参加聚会,较劲的无非就是家世身分、谁穿的是时下流行的料子花样或饰品,琴棋书画才艺谁较拿得出手。

  而她通常都是被无视的那个。

  她爹只是个七品芝麻官,七石五斗的月俸,不贪不污。比衣料服饰,她的衣服不好也不坏;比琴棋书画,爹请过夫子来授课,姊姊是学得一心一意,倒是她的心不在那上头,能逃课就逃课,装病混傻充愣,久而久之,夫子就把心放在姊姊身上,连看她一眼都懒了。

  偏偏她就热衷那些赏诗、赏花会,总是千方百计的想法子攀着关系去,为的是想多露头面,抓住往上爬的机会。

  她从没心疼过爹那半旧的官袍,做为人家女儿,她只会开口抱怨缺这少那,心里执着着自己所没有的。

  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家具和什物,褒曼知道自己回到刚满十五岁,及笄没多久那时。

  母亲慎重其事的请了知府老夫人来替她插簪,因为老夫人子孙六代同堂,是位有德的福人,赞者就是谢湘儿。

  如今一想到谢湘儿,只觉得心里有几万只苍蝇在爬般恶心。

  褒曼把镶海贝葵花型的首饰匣子打开,拿起谢湘儿送的宝珠步摇,当时她收到这礼时还乐得差点找不着北,觉得谢湘儿是真心待她才会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,哪里知道她陪嫁到灵景王府之后,有天谢湘儿心情不好吃了酒找她出气,说她父亲为官清廉又如何?养了个女儿却是个眼皮子浅的,随便一根簪子就能收买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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